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川东土家族薅草锣鼓:巴山深处的千年鼓韵

2026-11-1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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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锣圆鼓圆,挎在胸前;老者少者,细听我言……”四月的大巴山深处,伴随着雄浑的锣鼓声,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——川东土家族薅草锣鼓在宣汉县渡口土家族乡巴人风情小镇响起。年过七旬的传承人袁诗平手提铜锣、握槌而立,时而低声诉说,时而引吭高歌,土家人世代相传的田间歌谣穿透山谷,回荡在巴山蜀水之间。

源于农耕,扎根土家山寨

川东土家族薅草锣鼓主要流传于达州市宣汉县龙泉、渡口、三墩、漆树等土家族聚居乡镇,是当地土家人在长期山地农耕生产中形成的民间音乐形式。

 

宣汉县地处大巴山南麓,是四川省规模最大的土家族聚居区,境内山高坡陡、耕地零散,传统农耕生产高度依赖集体协作。每年盛夏耘草时节,杂草生长旺盛,野猪、猴群等野兽频繁下山糟蹋庄稼,单家独户劳作既慢又不安全。当地土家人便形成了换工互助的传统:数十户人家相约结伴,轮流到各家地里集体薅草,同时请来歌师在田埂上敲锣打鼓、领唱山歌,既能用锣鼓声驱赶野兽,又能统一劳作节奏、舒缓疲惫。久而久之,便形成了独具特色的薅草锣鼓习俗。

民国版《宣汉县志》对这一民俗有明确记载:“土民自古有‘薅草锣鼓’之习。夏日耘草,数家趋一家,彼此轮转,以次周而耘之,往往集数十人,其中二人击鼓鸣钲,迭应相和。”这段文字记录了清末民初薅草锣鼓的成熟形态,从参与人数、歌师分工到表演形式,都与今天的传承面貌基本一致。

特色鲜明,土家文化活态载体

历经数百年发展,川东土家族薅草锣鼓形成了完整的艺术体系。唱腔采用高腔山歌形式,穿透力强,适合在开阔山谷中传播。唱词句式灵活,五言、七言、十字句兼备,内容涵盖历史典故、神话传说、乡土生活、劝善劝耕等多个方面,是研究土家族历史文化的活态资料。

 

表演仪式规整,一套完整的薅草锣鼓包含起歌头、请神、扬歌、送神等段落,其中“立五门”“拆五门”的迎神送神仪式,保留了古代巴人祭祀白虎的文化遗风。演唱以川东方言为基础,搭配锣鼓伴奏,二人对唱、多人合奏,场面热闹,感染力强。

薅草锣鼓的核心乐器是鼓和锣。鼓身多以柏木制作,鼓面采用牛皮蒙制,锣则由铜铸造。除乐器外,表演时还常搭配月锄、草帽等农耕道具,还原田间劳作的真实场景。

多重价值,融入乡土生活

在生产层面,锣鼓声能驱散山林野兽,保护庄稼;统一的鼓点能协调众人劳作节奏,提高生产效率。在文化层面,薅草锣鼓是土家人的“口头史书”,从神农尝百草的远古传说到近代乡土生活,大量民俗信息通过唱词代代留存,见证了土家族的发展变迁。在社会层面,集体薅草、锣鼓相伴的形式,维系着土家村落的邻里互助传统,是乡土社会重要的文化纽带。

 

近年来,薅草锣鼓也逐步走出田间,登上舞台。2019年,宣汉薅草锣鼓赴成都参加省级非遗展演,相关舞蹈作品多次获奖,成为川东民俗文化的一张名片。

薪火相传,非遗焕发新生 

川东土家族薅草锣鼓的传承以家族传承、师徒相授为主。目前,宣汉县拥有袁诗安、袁诗平、彭千学等一批资深传承人。其中,袁诗平是龙泉乡中心学校退休教师,也是传承人中文化程度较高的一位,多年来承担着歌词收集整理工作,累计搜集整理手抄歌本20余册。年轻一代传承人如袁书国等也已成长起来,成为能独当一面的“歌头”。

 

在保护层面,2008年经国务院批准项目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。宣汉县成立了非遗保护协会,通过编撰乡土教材、举办民俗节日展演、开设校园非遗课堂等多种方式,推动薅草锣鼓的传承与普及。

从田间地头的劳动欢歌,到舞台校园的非遗展演,这项扎根大巴山的古老民俗艺术,正在新时代焕发新的生机。

(一审:吴石梅  二审:鲜治勇 终审:谭涛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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